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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

可能是因為靠近大馬路的關係,鮮少有人走動,尤其是在離峰時段。時常在半夜回家,空蕩蕩的馬路水氣特別蒸騰,上個月底新鋪的柏油,到現在都還在閃閃發亮,白線也新。颱風壞了幾盞燈,飆車族照飆,重機照騎,一切都平坦許多。

七夕的前一天

2015/08/19
昨日大凶日,諸事不順。
打算邀約H出來跟我講垃圾話到天亮,發生以下對話。

我:欸,晚上陪我喝。
H:好啊,幾點?
我:約個1030好了。
H:1100我即刻睡著。
我:喔,那好吧。明天好了,事不宜遲。
(隔了許久)
H:明天是七夕,我有什麼理由要和你去喝酒?

我:慘的是我連七夕哪天什麼都不知道。

日本來回機票

跟亮亮約去看一個當代藝術展,看展之前,我們搭計程車到了海邊,因為聽說展場的入口在那裡。計程車司機臉很臭的開過長長的海堤,放我們在一個草叢路口下車,要我們步行進去。 展場的入口是個陰道口,很像充氣式的氣球軟墊,不時收縮。我們在門口張望好一會兒才進去,還碰到北京朋友一起拍了幾張呆呆的合照。一進大廳,便有人拿個摸彩箱過來要我們現在馬上摸彩,於是我們各摸中一張日本來回機票,只是亮亮的還要多花799元,她臉就跟計程車司機一樣臭,就這樣我把展看完她人也不見了。我突然發現她不見,於是便打給她,她說她想要一個人靜一靜便先走了。我還想跟摸彩小姐換票,因為抽中的機票是兩人一組,但我跟亮亮的分開,我必須跟前一個抽中的媽媽一起同進同出,她也不想換,因為她是一家三口,而她小孩現在正在大廳尖叫到沒人阻止了他。我一想到飛機上要跟這個尖叫失控兒坐前後排便覺得沮喪,但摸彩小姐實在很禮貌的跟我說抱歉她沒辦法換給我。 我在門口外隨便上了一台Uber,共乘的另一人是個要去上班西裝筆挺的經理。Uber把我載去我早上下車的地方,說只有這裡順路,便要我下車,經理揮揮手說沒關係不用付錢。我一下車便看到早上的計程車還停在那,湊過去看,發現計程車司機氣急敗壞的說他車壞了,怎麼發也發不動。

家樂福的月光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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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雷震雨下了整個下午,嘈雜的大賣場裡迴聲轟隆隆,一個人逛著要帶上山的東西。不知是因為太吵的緣故,我看到叫賣試喝的阿姨們都張著嘴,但聽不到她們說話的聲音,端盤送到我面前,卻因為不斷推進著的購物車一台一台,無意識的一直錯過。她們好像魚缸裡的魚,我是隨意走進水族館的路人,沒有要買只是看看。
或許是沒在跟別人講話的緣故,聽到了大賣場的音響居然在放月光曲,而且不是剛開始。「damn,它放多久了?」試圖釐清章節的同時,我心想怎麼沒發現到大賣場裡的古典樂有多違和。剛剛的我在幹嘛?比較每一個牌子的延長線,usb孔設計和3p插頭位置怎麼放?一再打槍莫名其妙的設計,從裡頭挑出一個稍微滿意的來,通常都要花上二十分鐘。思忖民生用品優缺的同時,還想著泡麵要吃什麼好,以及為什麼我現在一個人在逛大賣場。把一陣混亂的思緒,在拿起手機滑開鎖的瞬間一併收起,眼前的畫面突然有點過度曝光,沒有人打來也沒有訊息,很正常,丟進口袋。
閉上眼睛幾秒鐘,從迷亂中理出了頭緒,我開始仔細聽著樂章。那個詭異的爬音,在無人知曉的大賣場裡蟄伏,有點像蜥蜴,暗暗靠近,又好像有人正被鷹眼搜捕著卻不知道自己正大難臨頭。樂章還沒結束,但收銀台音樂聲音微乎其微,「一共是3025元。信用卡嗎?」我點點頭。
「欸,這瓶和這瓶不能兩瓶一起打折,這瓶第一瓶32元,這瓶20元。你兩瓶都要嗎?」
我回過神來,搖搖頭,「哪瓶比較好喝我就拿那瓶。」
「看妳咯。」
「那我那這瓶好了,試試看。」
「那你等一下自己再進去拿一瓶一樣的吧。」

「進去?自己嗎?好。」

水氣矇著星空

凌晨一點半,平溪魔神仔洞。沒有路燈,我們每個人分別拿了很重的東西走連續陡階下山,前方左右是一片死黑,只有手電桶照的地方才看的見。大家都很安靜,一個挨著一個的走,總覺得路特別長,距離概念只剩下腳下這一階,以及即將要走的下兩階。 餘光看到樹叢裡一閃一閃的東西,下意識也叫大家看。 是螢火蟲,好幾隻螢火蟲,但我只在黑暗裡指著説:『有東西在閃耶,這邊有那邊也有。』活像傻子。對於螢火蟲的記憶是外公家田邊,每年初夏的聚會,我們會找透明塑膠袋去草叢裡追逐,把螢火蟲捧在手心,外公總會遠遠的警告我們要定睛看好黃光會不會閃動,如果不會動的就是蛇眼睛,隨便抓會被蛇咬。從此之後螢火蟲和蛇眼的影像總是疊合,所以第一秒純粹的開心老蒙上輕微的恐懼。於是我定睛多看幾秒,牠們在黑暗中飛動,在我面前明滅,我便放心穿越。就連空氣的潮濕程度也像大溪山上的水溝邊,晚間山林的記憶在我腦中盤旋不去。 我左右手輪流拿著線盤,穿過樹林,頭頂上終於出現月光。空氣很溼,月亮旁都是光暈。而光暈之外,都是星星。所有人同時停下來看著星星好幾秒,彼此無語。這片星空陪我一路騎車下山,回到有路燈的地方,回到溫暖的家裡。

嗅覺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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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H, 昨天夜裡,你爬上了我的床,在我的紅色床單上面躺了下來。 我們沒有說話。房間是黑的,天花板有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像雨在玻璃上的紋路一直滑落。聞到你的香水味,還沒進門就聞到了。
好久不見,我在心裡這麼想著。 原本熟睡的我翻了身,在漆黑的房間裡,我沒有關門的習慣。我心裡又想著,你沒有來過我家怎麼會知道我房間的位置。 我已經醒了,你應該察覺。手搭到我肚子上,不是很浪漫的搭法,跟你第一次來碰我的手一樣。我默不作聲。外頭下著雨,雨打到六樓的鐵皮屋,我聽得清清楚楚。知道你也沒睡,大概我們再也睡不著了,便並肩靜靜躺著。 好想問你什麼話,但我一句也不想問出口。要這樣賭氣下去嗎?我閉著眼,想著我聳肩,又是當下不在意的模樣。或許就這樣靜默的躺著一小時、兩小時,便會到清晨,然後你就得出門上班。若是把一輩子縮短到這個晚上來講,似乎我就不該浪費這一分一秒,就像上次不該在你家門口轉身離開。後悔好像總是伴隨著時間悄然而至,既然知道會後悔,就不該讓後悔發生,也不該在後悔之後後悔。該多想嗎?再多想我的夢就醒了吧,在不知道要說什麼的時候,我只好用含糊不清著聲音在你耳邊呢喃,

想住在有口才的夢裡

早上醒來時,是被自己的妙語如珠嚇醒的。
本來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因為租借攝影機和三顆一組的新鏡頭與有錢卻小氣的中國老闆起了爭執,事隔半年後他帶著兩個助手,拿刀殺到家裡來,執意要我賠他價值百萬的鏡頭錢,以及這半年的拖款。並一直嚷嚷不要以為我躲在台灣就沒事,他公司雖然不在台北,但過來找我都不是問題,只是他不想來而已。
我說:當初我準時歸還,你們以其中一個鏡頭的環脫落為由,叫我修好再還。我當下就表示我自己不能修好它,台灣也沒有代理商,可否請你們代為送修,這筆錢我再付。你們公司的人堅持不要,也不讓我先還其他兩顆,我不知道這個難處在哪裡,那位先生還一臉傲慢的跟我說,你們公司做生意才不差這一組鏡頭。
中國老闆:那你現在不還什麼意思?還狡辯?
我:我哪有不還(說著拿出鏡頭),這期間幾次跟貴公司聯絡,都沒有人接電話,也從沒有人聯絡我歸還事宜,今天就來我家這邊鬧,我不知道你想得到什麼?
中國老闆:我們有鬧嗎?我們來拜訪而已。
我:門已經被破壞成這樣,這還不鬧嗎?我媽被嚇一跳,魚都煎焦了,現在黏鍋,你要留下來洗嗎?
中國老闆:洗鍋子有什麼問題(示意其中一名助手去廚房),我不懂你在傲慢什麼。這到底什麼態度,還是要我去告你?
我:不好意思,從進門到現在我哪裡惹到你?我甚至沒有請保全上來。
中國老闆:你這算是侵佔、蓄意破壞,收據都還在。
我:我怎麼可能蓄意破壞,我是喜歡攝影的人,幹嘛去破壞器材?
中國老闆:(話鋒一轉)鏡頭什麼了不起?機器又有什麼了不起?機器不過就是一堆鐵做的,有什麼好用!
我:那你戴的眼鏡不過就是一堆玻璃,不好用嗎?
老闆說著推推眼鏡叫助手一起離開。 從來沒有這麼冷靜的跟別人吵架,奇怪。

From Michel COR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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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hel CORDI羞怯的臉和簽名,讓我回到了那個在蒙馬特的傍晚, 2015年2月11日。 轉角咖啡館附有同名的小TABAC,櫥窗門上的一排手繪巴黎街景的明信片吸引我們,滿佈鋼筆和昂貴筆記本,我一度以為來到空蕩蕩的文具店。老闆和一名客人正在暢聊,可能從天氣聊到隔壁咖啡廳的女廚師,他們不時大笑,老闆聽起來是個爽朗的人。聽不懂法文的我,還在回想跟明信片一起掛在玻璃櫥窗上的『JE SUIS CHARLIE』。
沒有要買鋼筆,隨手抓了原子筆在紙上畫了幾筆,這裏不流行試寫,架上乾乾淨淨的。筆記本很厚,拿來素描都沒問題的材質。晃到櫃檯,把一疊明信片不由自主的放在會發亮的零錢盤上,又被一盆Bic打火機吸引,一邊挑著。老闆:『十張……』他唸了一串數字,又抓起朋友的算了張數。拿出皮夾的時候,老闆突然指著一旁的客人說:『這些明信片都是他畫的,你們買這麼多他很開心。』畫家微笑拿下剛戴好的帽子,看著一臉吃驚的我們,問我們從哪裡來,並說自己待過日本一段時間,對亞洲並不陌生。雖說知道蒙馬特是許多藝術工作者居住的地方,但像這樣有趣的巧遇還是頭一遭,我們簡單的寒暄一下,各要了張簽名,推門出去。 摸了口袋相機才想起或許可以跟他拍張合照,但也無所謂,好像是不是真的碰上畫家本人也沒那麼重要。只是覺得這個邂逅很巧妙,剛好我們喜歡他的作品,而他遇上我們。城市裡就是會有這麼多人與人之間的小樂趣無心的堆疊著,發酵。突然覺得在高地看落日很美,走上陡坡的回程,不時回頭看著這間轉角的咖啡館。
P.S 即便沒有Monde,貼兩張同樣寄得回台灣。